翻聊天记录翻到那天晚上。 晚上十一点多，她发了条语音。 我点开听，她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。 她说：“陈伊，我可能不该签那个……算了，没事。你早点睡。” 我问她“签什么”，她没回。 第二天早上她说“我昨天说梦话呢，别当真”。 我当时真的没当真。 但现在我反复听那段语音，听到第三遍的时候，我听到背景里有一个声音。 很轻，很闷。像是门关上的声音。 铁门。 就是那种很沉、一关就“咣”一声的铁门。 她宿舍的门是木头的。 她那天晚上不在宿舍。 她在哪儿？ ……我现在打字的时候手是抖的。我要把这段语音再听一遍。如果背景里还有别的声音……我不敢想。

今天中午吃饭跟夜梧提了这事。 我说“你信不信学校有那种东西”。 她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后说“我解剖过那么多尸体，没一个站起来跟我打过招呼”。 她又说：“但是——上个月我值夜班，路过创新楼，听到三楼有动静。那个楼层早没人用了。我上去看了一下，门锁着的。”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扒饭，假装很轻松。 但我知道她心里也毛。 我问她“你觉得柳妍妍的事跟这个有关系吗”。 她说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她不是那种不打招呼就消失的人。” 她最后补了一句：“你晚上别一个人去笃行楼那边。” 我没告诉她我已经去过一次了。就在前天晚上。 我没敢走近。在路口站了十分钟就走了。 但三楼确实有光。 很小的一团，黄白色的，像是手电筒。 也像是……别的东西。

凌晨三点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 就六个字：“好黑，我好害怕”。 我打过去是关机。 那之后我又发了好多条消息。一条都没回。 她的手机，像是死在了凌晨三点。 今天去问辅导员，她说柳妍妍是“病假回家”。我说她妈妈说她没回家。辅导员看着我，说了一句“那你联系一下她妈妈再确认一下”。 她那个眼神……我说不上来。就好像她不想让我问下去。 论坛上那个帖子我看了。说笃行楼半夜有哭声。很多人回帖都说自己也听到过。 我以前不信这些东西。 但我现在坐在宿舍里，不敢关灯。 柳妍妍那天从实验室回来，手是冰的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说“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”。 我当时笑她想多了。 现在笑不出来了。

不能再等了。 闭上眼睛就是那六个字。好黑，我好害怕。 柳妍妍不是会不告而别的人。学校说"病假回家"，她妈妈说没见过她，手机是关机的，辅导员的眼神在躲我。论坛上的帖子、夜梧听到的动静、三楼那团光——所有线都缠在一起，指着一个地方。 笃行楼。 我直接冲进去？那是送死。 先做功课。从校园论坛查起——那个帖子就是在那儿看到的。帖子里的每个人、每句回复，如果学校真的在隐瞒什么，公开的网页上一定会留下痕迹。哪怕只有一丝。 夜梧说得对：学校知道的多，学生知道的少。论坛是学生能说话的地方，而官网是学校唯一必须公开的东西。 那就把它们都翻个底朝天。